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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怀民近乎完美,无论听、说、读、写,都是如此。令他抵达完美境地的是由他一手创办的云门舞集——1973年春天发生的故事,在今天看来似乎已经古老。2007年7月11日,云门舞集《白蛇传与云门精华》在北京保利剧院演出,次日再演一场,之后,7月14日、15日,云门还将送上《水月》。显然,台湾云门舞集是北京7月最热的文化话题,但距离上一次云门在北京演出已经14年了。 我觉得云门简直不可说,就连用电脑打出简写的“云”字,都好像是犯下了大错,所谓云门,似乎必须用繁体写出来才是对的。 其实,2007年5月以来,林怀民已经多次到北京来过了,因为,由北京歌华文化中心有限公司、中国艺术研究院和中国日报联合主办的中国现代舞艺术论坛实际上是以云门舞集为核心对象的。歌华集团为了林怀民,为了云门舞集,为了中国现代舞,布下了密集的文化地图——组织中央及北京媒体经广州、澳门,辗转到香港、台北,看云门,听林怀民;安排林怀民、余秋雨在中华世纪坛对话,请来中国舞蹈家协会主席白淑湘做主持,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刘茜做嘉宾;带林怀民去北京大学百年纪念讲堂,面对莘莘学子回顾云门的职业道路与创作轨迹;筹划论坛在中华世纪坛盛大的开坛仪式……他们全力以赴投身云门,把云门舞集及林怀民一遍又一遍地送入媒体及大众的视线。直至7月11日,“云门精华”引来2008北京奥运会开幕式三位重量级导演张艺谋、张继刚、陈维亚。陆续地,身在北京的文化精英云集保利剧院门下。歌华为云门所做的一切,令大家对活动承办方歌华中演公司产生了不错的印象。 程序繁多,过程坎坷,结局很好——这是享誉世界的台湾云门舞集,当然也是中国杰出的云门,这样的云门,怎么可以这么久地不来中国的心脏北京呢,北京怎么能这么久地不看云门呢?好在,云门来了。 看云门才知道,我们距离云门不只14年,比14年更长;看云门才知道,中国的林怀民离宇宙很近,离人心很近,离世道很远。云门是经过30余年历练、修炼而成的孤独的花朵,这花朵竟然被世界热切地接受——每年,云门会在世界各地演出四到五个月;这花朵竟然被普罗大众热切地吸纳——云门舞集成立了云门舞集2团,随时可以深入到台湾地区的任何一个角落演出。云门让世界看见美丽的文化东方,让大众学会用另一种方式呼吸。 《白蛇传与云门精华》从白蛇开始,通过片段回放勾勒了云门的历史。从《白蛇传》可以看出,早期的林怀民钟情于用舞蹈叙事,早年的作家身份让他的舞蹈充满文字、故事。之后是《红楼梦·春》,红楼十二钗用尽人间最绚丽的色彩,化作身上的披风,刻画出暮春时节大观园内“花开花飞飞满天”的凄凉。《九歌·云中君》里,“云中君”自始至终站在两位舞者的肩头,像巫师一样翱翔于天际,其神秘与神奇,无与伦比。《挽歌》是一出不可思议的杰作。唯一的女性舞者在长达10分钟时间里以唯一的动作——原地快速旋转,在李斯特的《第二号传奇曲》中无言地哀嚎——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点燃了她的无奈与抗争,那需要绝对的想象力、技巧和耐心。再后是《行草三部曲》选粹,这里是林怀民自上世纪90年代经过摸索、最后禅定出的云门舞集的方向。云门走向这个方向与林怀民生命最本质的气质有关,也恐怕还与云门一度“关闭”有关。 林怀民总是被问及云门关张的往事,再好的东西也有好不下去的时候。总之,林怀民用了一年时间安顿好云门舞者,默默安排好云门后事,开始云游四方。那期间大陆是他到过最多的地方,哪里有文化他就去哪里。可是,他没有找到比云门更好的生命方式。回到台北的那一年某一天,他搭乘计程车,师傅跟他说:林先生,您得加油啊,你得恢复云门啊!下车后的林怀民在耀眼的阳光下含着泪水笑着:是的,一个陌生人的鼓励是不可以辜负的。往后,凡是对林怀民笑一下的人,都可以得到他的回应:可能也笑笑,可能点点头,绝无漠视。每一个笑容都不能辜负,几乎成为林怀民的座右铭。 自然,云门也变了。云门越来越简,越来越轻,越来越静,越来越深。云门遁入“空门”——那么辽阔,那么纯粹,那么民生。 云门舞者不需要修长的四肢,但他们有扎实的功底,他们的身体可以满足心灵想要舞蹈的愿望。与众不同的是云门舞集的日常生活状态与培训方式。他们排练的地方或许不应该叫舞蹈教室,他们在练功房里要习太极、练武术,还要学书法。云门的舞者都爱写字,平常他们用毛笔写字,演出时他们用身体临摹,他们熟练地知道了肢体的什么部位什么角度可以写出什么样的横、撇、竖、捺……他们还知道这一“笔”运下去会在“纸”上浸润出什么图案与心情。比较不确切的是,某场某次舞出什么样的行草、狂草,那是由内心支配的。内行的人看得出同名舞蹈下笔墨的些微变化。 林怀民有了极其专业的会写字的舞者,他决定放弃文字,确切地说,他留下了字,丢弃了文。于是,他的舞蹈大于文字,大于语言,以极度东方的外型,传达了极度东方的精神,而他,自由选择音乐,仿佛为云门的舞蹈语言配上了同声翻译,看云门舞集,不存在懂与不懂的问题。看,便被震撼。被云门契合的某种东西,带你逃离喧闹的人群,进入虚空却可以自由出没的领地——你在,所以自由在。你无所畏惧,你无所谓悲喜。你想什么、怎么想都可以。至于《水月》,即将来临的《水月》,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下的水月,枕着舞台上潺潺流水做梦的舞者,舞出的是你做梦也梦不出的境界——镜花水月兀自和谐,你醉也不是,醒也不是,你只有感叹! 我几乎喜欢林怀民先生说的每一句话,我几乎“爱”上了这个男人——当我在钓鱼台宾馆看见他把“父母大人”端正地敬在台前,使得一双离开了人世的父母,一双给予他生命、知识与和谐家庭背景的父母,始终可以望见他们曾经写作、教书、舞蹈的儿子,可以望见他的成果——他是中国的骄傲,他是世界看东方的透明视窗。这个60岁的男人抬手把黑色的双肩包背在身上,形同少年;这个舞蹈大师在饭桌上仔细聆听大家的发言,偶尔,他把话插进来,反对我的“以貌取人”,反对一切不客观的观点。他宽容、平和,如行云流水,他的眼里没有沙子,心里没有尘埃,他的生命经过释放、过滤与沉淀,仿佛重新来过。林怀民,是拥有历史的孩子。 单纯,所以至上。我不能不喜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