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专题《伤花怒放》，探讨了光鲜舞台背后舞蹈演员不为人知的辛酸。通过一系列采访，记者发现，最初学习舞蹈的孩子们都有着相同的“梦想”：成为童话中的王子、公主，在瑰丽舞台上翩翩起舞，像明星般被人关注和崇拜。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开始“认清”这个行业“别无选择”的生存现状，并由此屈从。

    梦想不过是昙花一现的慰藉，低保障低收入与病痛伤残似乎是舞蹈界永远好不了的“伤疤”。带着对舞蹈演员理想与现实差异的困惑，记者采访了国内几位业内的专家，请他们为中国舞蹈界“把脉”。

    舞蹈界陷入“比赛怪圈”

    中国舞蹈界有“三大赛”的说法：文化部主办的“全国舞蹈大赛”、中国舞蹈家协会主办的“荷花杯”舞蹈大赛和各大院校主办的“桃李杯”舞蹈大赛。“桃李杯”是其中较偏重鼓励年轻演员作品的比赛。

    许多家长为了孩子在“桃李杯”这样的全国大赛中脱颖而出，花重金请人编舞，“一分钟要一万块钱，七分钟的独舞就是七万。还不一定能得奖。”中国艺术研究院外国舞蹈研究室主任欧建平认为这样的投入根本收不回来。舞蹈演员与动辄出场费十万甚至几十万的歌星、影星没法比，即使在全国舞蹈比赛获奖，也只是业内认可，没有什么利益。

    “我们那个时代，没有演员是靠比赛出头的。现在舞蹈界陷入‘比赛怪圈’。”七十多岁的上海舞协名誉主席舒巧认为好剧目首先要靠演出吸引观众，积累口碑。而不是依靠比赛。

    两届“桃李杯”冠军黄豆豆认为，中国舞蹈界专业比赛较少也是造成上述情况的原因之一。“年轻舞蹈演员渴望展现才华，出人头地，但中国舞蹈界专业比赛目前只有‘桃李杯’、‘荷花杯’等少数几个，这些比赛往往又青睐成名已久的艺术家。”

    蛋糕就那么大，吃的人太多了

    “千万不要给小孩子灌输‘玫瑰色的梦’了。如果他们真的热爱舞蹈，将其视作生命，再学；如果是想靠跳舞名利双收、买房买车，还是趁早另谋生路。”在谈到演员待遇时，欧建平诚恳地说。

    对此，舒巧表示：“中国舞蹈已进入‘怪圈’。舞蹈院团过多，人满为患，文化部的经费无法满足需要。蛋糕就那么大，吃的人太多了，”他说，“而市场又没有很好地建立起来。”

    黄豆豆则希望尝试在社区多搞中小型舞蹈演出，做“小剧场、大艺术”，“演员自编的节目许多都是难得的艺术尝试。”他告诉记者，很多年轻演员很有才华，应多给他们展现的平台。“我在大学时曾选修肖苏华教授的‘编舞课’，并因此深深喜欢上了编舞。但那时我们只能在校内‘汇报’演出上表演自己创作的作品。”况且，在社区中表演，也可以提高百姓对舞蹈艺术的认知，扩大潜在观众群。

    同时，黄豆豆强调应增加演员的综合收入。“特别是合理提高演出收入。”他说。指望国家拨款，演员工资很难大幅度提高。“没有演员不渴望演出。”黄豆豆说，“演出收入提高了，不但能解决演员的经济困扰，还能带给他们巨大的艺术成就感。”

    舒巧认为中国舞蹈界要“保住阵地”必须要有好作品，演员要有担当，守得住清贫。“舞团嘛，让它们在市场的考验中优胜劣汰。这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舞蹈界所有的困境。”（安婧 实习生 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