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她经人劝告放弃了那个行当,很快便成为遐迩闻名的流行歌曲的歌星了。
“红磨坊”生意日益兴隆。从开业晚会始,布朗士广场的新舞厅就在公众心目中有了位置。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每当夜幕降下后,“红磨坊”的入口处便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奇特建筑、廉价的门票和殷勤的服务,使“红磨坊”保持了整整10年的鼎盛时期。然而齐德勒仍不满足,他不仅招徕了首都最迷人的姑娘,还想方设法使那些男舞星也归附“红磨坊”。
最初,舞女们没有特殊的服饰,只是身着长裙,头带软帽,在男舞伴们中间摩肩抵背地穿来穿去。后来有了演出服,每当乐队奏出欢快激奋的曲子,浓妆艳抹、花团锦簇的姑娘们便跳起“沙瑜舞”。跳到最后,她们就一齐撩起长裙,做出各种令人作呕的动作。结束时,全体舞女一字排开面对观众,跳着“法国康康舞”(19世纪在欧洲下层社会流行的一种舞蹈),长达8分钟之久。
“红磨坊”的舞星和画家“卡德利尔舞”原是一个古老的舞蹈,“红磨坊”的创新是将其变成了女人的舞。于是自然主义的“卡德利尔舞”一下子时髦了,巴黎到处都在学。自打“红磨坊”开张后,齐德勒就把“爱丽舍——蒙巴特舞厅”的表演剧团挖了过来。这个剧团有两颗特别耀眼的明星,是“贪食的女人”和“柔若无骨的瓦朗坦节情人”。二人命运不同,却双双迷上了舞蹈。
“柔若无骨的瓦朗坦节情人”名叫勒若丁。他之所以获得这一艺名,是因为他身体出奇的柔软和灵活,像是摘掉了身上的所有关节。他并不是天性爱跳舞的波希米亚人,他本是个颇有名望的公证人之子,平时衣着朴素,看上去很有教养,从不沾花惹草。他喜欢骑马,但更爱跳舞。只要有可能,他必定离开住所,来寻找对心思的舞伴。他终于认准了路易丝·威伯——这个“贪食的女人”。
“红磨坊”发迹时,路易丝·威伯才21岁。她是地地道道的红舞女,生得肌肤晶莹,体态丰腴。她碰到勒若丁之前,在“金水滴”旅店做洗衣女工,只是靠着诱人的肌肤和体态便很快走红了。她的绰号是因为她有一副永远吃不饱好胃口和对饮料的特殊偏爱。她一生磨难,命运悲凉。左拉曾把她写在一部小说中。图卢兹——劳特累克也专为她著书立说。
劳特累克是位画家。自打“红磨坊”开业,他就是那里的常客,每周总要去三四次。齐德勒时常将他的油画作品展放在大厅内。其中有两幅最负盛名:一幅是《女骑手》》;另一幅就是《红磨坊的舞蹈》,画中央赫然画着翩翩起舞的“瓦朗坦节情人”和“贪食的女人”。这幅画本是1891年齐德勒请画家为“红磨坊”画的第一张广告。画家毅然选定了威伯作为主角。只见她舞步轻捷,呼之欲出。在舞场的晚会上,劳特累克常常同其他画家、艺术家一道喝饮料,天南地北地叙谈着。
他很熟悉来这里消遣艺的术家们,其中有一名叫让娜·阿芙莉尔的女画家同他有着极宝贵的默契。劳特累克同阿芙莉尔建立了深厚的理解和友谊,那是在蒙马特放荡生活中一种特殊而又纯洁的关系。不久画家自己也成了舞星。他正式登台那天举行了隆重的仪式。乐曲声中,他像王子一样,被著名的舞星、有头面的顾客、他的朋友、妖艳的姑娘们前后簇拥着,出尽了风头。
天才舞星的殒落威伯的成功是短暂的。由于奢华和劳累无度,她慢慢地灯尽油干了,白皙的皮肤失去了青春的光泽,身体变得臃肿不堪。此外,成功使她变得十分任性,招来了同伴了反感。一天晚上,卡勒亲王来观赏“卡德利尔舞”,她一脚踢飞了这位未来君王的帽子,使他大丢面子。1892年始,她的霸主地位开始衰落。一日晚上,她饮酒过量,在飞旋的舞蹈中,一个失误,脚部受伤,瘫倒在地板上。残忍的观众向她大声吹着口哨,厅内一片嘘声。这对奥勒来说倒是个摆脱她的好机会。威伯在做了一个马马虎虎的外科手术后,已无法再胜任那激烈的舞蹈了。
她离开“红磨坊”时,口袋里还颇有几个钱,但花天酒地的生活很快耗尽了她的积蓄。1895年,她拣了一间破屋开一家小舞厅,但来者寥寥。无奈,她找到劳特累克,请他帮忙布置一下。昔日的友谊使画家欣然从命。他画了两幅9平方米的巨型油画,着力表现她那辉煌的过去。然而这真正的艺术精品却没给她带来成功,最后这两幅画也被她变卖掉换了酒喝。不久她同一名平庸的马戏团驯兽员成了家,但一天丈夫被自己驯养的野兽吞吃了。威伯毅然接替了丈夫的工作。她关闭了小舞厅,随马戏团开始了流浪生活。谁知驯兽再一次攻击了前来观看的孩子,从此她便失业了。
以后她含辛如苦,做过家庭女佣,甚至拾过破烂。大约在1918年左右,她又回到“红磨坊”一带,沿街卖糖果。她有钱便喝掉,境况愈加凄惨了。后来一名年轻的记者在集市售货棚中发现她时,她已目光滞涩,近乎呆傻,成了行尸走肉。1929年1月她临终时这样向神甫说道:仁慈的主能原谅我吗我就是“贪食的女人”威伯……“瓦朗坦节情人”的命运完全不同。他退休后安守本分,靠吃定息和出租房产过活。他有时还去“红磨坊”,但只是作为观众而已。
舞蹈仍受欢迎在以后的10年中,“红磨坊”依靠关着门搞色情表演在灰烬中重新树立起来。1924年末,舞厅重建工程竣工。复活后的“红磨坊”,舞蹈依然受着各色人物的青睐。1930年,“红磨坊”受到电影浪潮的冲击,变成了电影院。不久战争降临,巴黎再没心思去一边跳舞、一边对情人说悄悄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