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如何挖掘每一个舞者内心最深的感受

　　生于1894年、逝于1991年的玛莎·葛兰姆是与毕加索、斯特拉文斯基齐名的现代艺术大师，在她将近百年的人生当中，她一手将现代舞推到了艺术的巅峰。她也是美国现代艺术的国宝级人物，被伍迪·艾伦和麦当娜等诸多人士奉作艺术女神。她旗下弟子众多，保罗·泰勒（Paul Taylor）、默斯·堪宁汉（Merce Cunningham）、埃里克·霍金斯（Erick Hawkings）等等大师都曾师从于她，也都曾经是葛兰姆舞蹈团的一员。艾尔伯也是她的得意门生，1972年就进入了葛兰姆舞蹈团。在葛兰姆舞蹈团漫长的白宫表演经验当中，艾尔伯就曾经两度表演了玛莎为她量身定做的舞蹈。

　　玛莎的舞台生命惊人绵长，七十多岁的时候，她仍然在舞台上活跃，直到年过八旬，玛莎仍然没有离开舞蹈，此次在北京演出的剧目当中，《光明行》就是玛莎在88岁高龄时编导的作品。“当玛莎还十分活跃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工作过，尽管她已经不再跳舞了。她每天都在排练室里，导演她的芭蕾，创作新的芭蕾作品。”艾尔伯这样回忆道：“玛莎给我留下的最深的印象，是她有一种天赋的才能，光是看着一个人，或者是看看他们的动作，她就能理解这个人，就能立刻凭直觉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有怎样的力量，和你的不安全感。这种基于本能身体语言的天赋，是她的舞蹈技艺的精华所在。她经常说，我们的举动方式显示着我们的感受。她也清楚地知道，对每一个不同的舞者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将他们内心最深的感受挖掘出来。”而玛莎留下的最为可贵的遗产，在艾尔伯看来，“是她在舞蹈当中展现我们人类真实的自己的能力，她能够和人类心中最深的情感直觉性地沟通。我们舞团巡演过很多地方，各地的观众们都能从葛兰姆的舞蹈中找到他们自己。玛莎·葛兰姆把我们所有的人都连接了起来，不论年纪、种族、传统、政治或者宗教信仰有多么不同。”

　　多年来演绎玛莎的舞蹈作品，被问及心目中哪一部玛莎作品是最爱的时候，艾尔伯回答道：“这就相当于问，我自己的孩子我最喜欢哪一个——这是不可能回答的！但是我个人认为，这次北京巡演要演出的《神话寓言》里包括的《夜之旅》，是玛莎最了不起的编舞作品。这个舞蹈非常特别，充满了创意，是她在舞台上时间叙事的革命性作品。《夜之旅》讲述的是经典的希腊神话中，杀父娶母的俄狄浦斯的故事。但是玛莎用女性的角度来加以重述。舞蹈从故事的结尾处开始，伊俄卡斯特（Jocasta）王后已经知道了自己嫁给了儿子的真相，她抓住了头顶的绳圈，准备结束自己的生命。整段舞蹈都是在她死前的几秒钟里的回忆。那是个充满魅力的结构，在舞蹈最后，她最终把自己的脖子伸进了绳圈，用自己的身体把绳子拉紧的一幕，充满了让人窒息的情感冲击！”

　　Youtube上的葛兰姆舞蹈团

　　在玛莎离世17年之后，葛兰姆舞蹈团仍然非常活跃，而且始终是世界现代舞领域的权威团体，那些过去的舞蹈仍然对观众们充满了吸引力。艾尔伯认为原因在于，“尽管我们现在呈现的舞蹈都已经有了几十年的历史，我们仍然致力于让这些舞蹈对当下能够产生强有力的影响。在我执掌舞团的过程当中，我相信，让每一个舞蹈的情感信息保持力量，并与新的每一代人都相关，是非常重要的。这些我都是从玛莎那里学到的。”在她的心目中，“情感的沟通”是玛莎始终坚持的原则，也是她执掌舞蹈团时坚持的原则。随着现代舞的发展与完善，“每一代新的舞者在身体上和技术上都越来越灵巧。玛莎热爱这一点，也很好地利用了这一点。但是她也坚持情感的交流要真实。我也把这一点当作准则。”

不过艾尔伯也承认，随着时光流逝，舞蹈团不能故步自封，也要跟上时代，“我们努力寻找一些新的方法，去为新的观众们服务。”这不但与新观众的要求有关，也和现代舞的本质有关，“现代舞永远都在求新，每一代新的艺术家都拒绝已经过去的一切。”在她看来，已经有100年历史的现代舞，如今也面临如何将未来与过去结合起来的问题。“我们创作了一些新的节目，更多向观众们展示作品的背景，我们也委约了和玛莎作品相关的新作品。”

　　艾尔伯也注意到了观众的迅速变化，“我们现在的观众们是这样一代人，他们生活中更多的是点击鼠标和变换ipod的曲目。我们要思考，如何将我们的演出和高科技结合起来，用一种观众们更容易接受的方式，来给予他们更多关于我们的信息。”网络成为了葛兰姆舞蹈团推广经典舞蹈的新工具，“我们有一个项目，在网络上用很多历史短片和影像，来给观众们提供我们演出的背景。去年6月，我们成为第一个在网络上直播我们的彩排的舞团，在Youtube上，也有我们主页的链接和很多短片，其中很多是我们舞团的演员自己拍摄，然后上传到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