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第二届岭南舞蹈大赛,在广东珠海圆满落幕。
统观本届这一广东省最权威的舞蹈赛事,不仅可以对广东省的舞蹈发展及其态势有一个较为全面的整体把握,同时,揣摩该赛事中的一些问题,也较具有普遍意义。
广东是中国新时期开风气之先的省份。随着其在经济上的高速成长,其在各行各业上的蓬勃发展,都成为国内各界关注的焦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广东这个新时期的弄潮儿一直都起到了引领风气的作用。在舞蹈界,这个引领风气的现象更为显眼,比如,中国现代舞在新时期的崛起,就与广东在这方面的努力开掘和大力推动直接相关,而当今日中国现代舞事业蓬勃向上时,广东也藉此成为该事业发展的中坚力量。
广东舞蹈艺术的水准在国内也是响当当的,远的不说,舞剧《风雨红棉》的问世可以说让广东在舞蹈界的声誉登上高峰。《风雨红棉》取得的艺术成就不可小觑。而像近期亮相的《士兵兄弟》等舞蹈佳作,也让广东舞蹈一而再地进入了全国人民的视野,使得业界对于广东舞蹈的超强阅读期待不断升温。
在这样一个背景和高度之下的广东舞蹈,举办全省的舞蹈比赛,能让我们看到些什么、想到些什么呢?
一
决赛现场的上方,悬挂着这样一条红色横幅:广东省第二届岭南舞蹈比赛。
明明是广东省的舞蹈比赛,为何要在舞蹈前冠以“岭南”二字?
“岭南舞蹈”!
何谓“岭南舞蹈”?
我想这大概是这个舞蹈赛事最能吊起人们胃口之处了。而以此名已经举办过两届的这个赛事,也通过它的具体运筹及其结果,让我们能够多少看出些端倪来了。
那么,这个“岭南舞蹈”让我们想到了什么?
首先,从世界舞坛范围着眼,中国舞界有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就是:它的繁荣,总是通过举办各种比赛来达到繁荣局面的。这一点在世界上的其他国家并不多见。纠其根本,这里面当然有很多深层次的原因,因与本题无关,这里暂且按下不表。由于有了这样一个传统,因此,今日中国大地上的各种舞蹈赛事不绝于目,就是一件可以理解的事情了。这个现象虽然对舞蹈事业的发展尚带来一些弊端,但有一条倒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可以通过它来全面审视和观察中国舞蹈的动向和态势。因为这些赛事都具有一定的风向标意义。这些不断的赛事,从历史学的角度衡量,就是一个个历史事件吧,而任何历史的形成,都是有各种大或小的事件组成。因此,从这个思路判断,中国的这种独特现象倒也不乏是一种舞蹈事业发展的模式。
中国舞蹈赛事多,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国家级的、区域级的、行业级的、院校级的、近来还出现了国际级的等等,不一而足,热闹非凡。国家级的舞蹈大赛就有“荷花奖”、“全国舞蹈比赛”、“桃李杯”、“CCTV舞蹈大赛”等,名目繁多。而各省又都根据自己的情况举行着省级(或市级)的各种舞蹈比赛。应该肯定的是,各级政府有积极性来举办这样的舞蹈赛事,是一幸事。因为,无论如何它都会或多或少地成为推动这个事业向前发展的动力。
一般以省名来命名的舞蹈赛事,是各省举办舞蹈比赛的惯例,比如,在新疆举办的省级舞蹈比赛会叫“新疆舞蹈比赛”、在内蒙举行的省级舞蹈比赛会叫“内蒙舞蹈比赛”……凡此种种,让人看上去会一目了然,并能立刻感知到这些舞蹈比赛的风格意义。因为,这类舞蹈比赛,大都会突出其地域文化和民族特征。一些区域性的舞蹈赛事也不断涌现,如“华北舞蹈比赛”、“华东舞蹈比赛”等,这样的比赛主要着眼于这个片的舞蹈发展和交流,当然也会重视一定的地域风格,但与某一单一的地域风格干系不大。
那么,按照上述这样一个逻辑和思路,由广东省举行的省级舞蹈大赛,理应命名为“广东舞蹈比赛”,这样的话在理解上才较为顺理成章,也较为容易把握其内含。然而,举办了一届之后欲罢不能又在两年之后举办第二届的广东省的舞蹈赛事活动,却执意在舞蹈之前加上“岭南”二字。这就让人开始对这样的词语使用方式产生了好奇和疑问。除了“广东”之外又增加了“岭南”二字,显然不是一件随意而为的事情。首届比赛第一次使用这个名字时,或许有投石问路之用意,很难说有什么深层的理性思考和依据。但经过了时间和实践的沉积,主办方在接下来的后续赛事中仍然执意采用这样一个名称来命名,如此想来,就不能不让人严肃待之了。好在,经过两次大赛的积累,一大批鲜活的舞蹈作品浮出水面,其“岭南舞蹈”的思路已经逐渐清晰可辨。水落石出,对于谜团般的问题倒是不用摸着石头过河了,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些结果来进行我们的思考了。
其实除了广东,类似的思路近来也开始出现在其他地区,比如,不久前在江苏举办的省级舞蹈赛事就被冠以“江南舞蹈比赛”。对于“江南舞蹈”的思索,也是那届赛事引发的一个显要问题。因此,“岭南舞蹈”的冠名现象,在目前的中国并不孤立。
那么,这些超越了本省名称而命名的舞赛,到底有什么用意呢?是不是说,主办者发现了用省名来命名所无法解决的一些问题?或言之,采用类似“岭南”也好、“江南”也好、或者“什么南”也好的名称来命名本省的舞蹈赛事,能达到不用这个名称所达不到的目的呢?如果是,那是些什么目的呢?
不妨在这两个词语间做个比较:广东——岭南、江苏——江南。比较之后,显然让我们嗅到了些什么。我们会很敏感地发现,“岭南”也好、“江南”也好,其文化上的含义远远超出了“广东”、“江苏”。“广东”、“江苏”只是个纯地理感念,而“岭南”、“江南”这些词语所征示的涵义已经远大于地域概念,而是负载了更为深重的文化含义。从这个角度理解,“岭南舞蹈”这样命名方式的出发点,绝非是标新立异的噱头,或者是急功近利的标榜。我们感受到的,是主办者深入的思考,从而引领舞人走向文化纵深,去开掘既往文化中那些尚未被开掘出来的文化品质。
从这样一个角度来思忖,那么,“岭南舞蹈”这样的命名出发点,就是积极的、可取的。
二
何谓“岭南”?
我们熟知“云南”、“河南”、“湖南”、“海南”这样的地名,那么“岭南”指的是哪里?
工具书是这么告诉我们的:岭南,指中国南方的五岭之南的地区,五岭由越城岭、都庞岭(一说揭阳岭)、萌渚岭、骑田岭、大庾岭组成,其范围涵盖今天广东、广西全境,以及湖南、江西等省的部分地区。岭南古为百越之地,是百越族居住的地方。秦末汉初,它是南越国的辖地。在古代,由于南岭山脉这个天然屏障,割断了岭南地区与中原的交通与经济联系,使这一地区的文化形态得以成形。因此,岭南是中国一个特定的环境区域,这些地区由于在地理环境上彼此接近,因而社会生活和人文习惯也都有许多共同之处。这样的态势,就为岭南文化的定位提供了依据。
岭南文化是有其独特性的,人们熟知的音乐、美术、戏曲等艺术领域,都有其醒目的岭南色彩和气派。然而,舞蹈艺术是怎样呈现这一地域文化的符号和信息的呢?自然,在“岭南舞蹈”这个概念提出之先,我们是不会对症下药般地去予以考虑的,而正是这一概念的正式推出和确立,开始引领人们着眼于这样一种独特的舞蹈文化样式所应具有的一切。于是,广东举办的“岭南舞蹈”赛事,就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资观察和研究的对象。
首先应该肯定的是,广东的舞蹈工作者祭起“岭南舞蹈”这面艺术大旗,是有眼光和历史使命感的。因为他们敏锐地意识到,文化含义才是舞蹈艺术的生命之根本要义。这种责任感,要从时下的舞蹈现状引申开来。眼下的中国舞蹈,市场化和技术化成为两大积弊。虽然,市场化和技术化都为中国舞蹈的发展提供了千载难逢的机遇,但不能否认的是,它们也由于自身难以克服的缺憾为舞蹈艺术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首先,市场化的压力让编导者不得不迁就于市场的需求而不是自身的艺术表达,这在客观上难免会降低舞蹈作品的人文含量和艺术标准。其次,学院派的编创和表演方式产生出巨大影响力,技术之上的倾向开始抬头,这也从一个侧面影响了舞蹈作品向深度开掘的程度。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岭南舞蹈大赛”高扬文化精神,坚持贴近生活和时代,这为中国舞界树立起一面耀眼的旗帜。
翻开“广东省第二届岭南舞蹈大赛”节目册,赫然看到:构建和挖掘属于岭南特色的、具岭南代表性的舞蹈作品……把岭南舞蹈艺术构建成具有浓郁的时代精神面貌、地域文化特色、民族民间风情的岭南文化艺术!
因此,拥有地方色彩和深层文化含义,成为“岭南舞蹈”的艺术修为。正是秉着这样的理想之翼,我们高兴地看到,在中国当代舞蹈的蓝天上,中国舞蹈的岭南风格正在起飞。“岭南舞蹈”找到了自己的生存土壤和发展空间,确立了自己的定位和理念,通天大路铺就,展示平台搭成,剩下的,就看生活在岭南大地上的舞人们是如何乘着理想的翅膀、向着艺术的高峰,振翅飞翔了。
三
显然,本届舞蹈比赛的参赛者们很好地揣摩到并贯彻了主办方的意图,这从本届赛事的参赛舞目的选题上,就有很好的体现。
本届比赛是分三个不同组别进行的,分别是:专业组、业余组和院校组。其中,院校组是一个新设立的组别,这在上一届比赛中不曾有过。应该说,这个组别的设立,有助于匡清学校舞蹈教育的轮廓和发展战略,因为它的发展目标的确是有别于非教育舞蹈的。只是,这样的分类方法在操作上中也尚存争议,由于它是不存在专业、业余之分的,这可能会导致与公平相关的问题。
不管是专业组、业余组还是院校组,我看到各个组别都很好地把握住了本届舞蹈赛事的宗旨。参赛者们深谙赛事之理念,他们有如本领出色的厨师,用他们在岭南大地上精心采撷出来的生活精华,酿出了一道道色香味俱佳的丰盛菜肴,这使得本届大赛自始至终洋溢着浓郁的岭南芳香。
舞蹈的选题具有岭南地域特色是本届大赛给人的一个突出印象。本次舞赛中,虽然舞别不同,计有民间舞、古典舞、芭蕾舞、现代舞、当代舞,但不同的舞种在选题上都充分考虑到了岭南的地方特色。据粗略统计,在参赛的80余个舞蹈作品中,题材跟“岭南”相关的就有近60个作品,接近参赛作品的四分之三。它们或采用固有的民间舞形式,或从生活中直接选取与人民生活直接相关的场景或事件,或撷取当地人民独有的思想情感方式,或承接当地文化符号的某种启示……总之,可以说这些作品都在“岭南”二字上做足了文章。由此可见该赛事在参赛者中的确产生了巨大的凝聚力和感召力,同时,我们也由此看到了参赛者们通过他们的实践对于“岭南”概念的认知和进一步的深化。
我十分喜欢那些有感于生活、同时又能反映出当地人民精神面貌的舞蹈佳作。在本届赛事的业余组中,由一群年岁不小的妇女表演的《逛花街》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每到节庆,逛花街是岭南地区人民喜爱的休闲娱乐方式,这个作品正是选取了这样一个具有典型意义的情节,通过一群老大姐们一起逛花街的经历,表现了今天人们的生活情趣和当地人们的乐观精神面貌,同时又用花的情趣来表现剧中人的思想情感,画龙点睛地传达出今天岭南人的生活状态。这个选题很有典型意义,作品的构思也很巧妙完整,表演者们也表现得比较到位,使作品达到较完整的艺术效果。
类似的作品在本届赛事中俯拾即是,比如,《摇啊摇》、《忆童年》、《潮侨仔》、《请茶》、《雨天》、《英歌》、《西关风情》、《那云那土》、《城中人》、《围屋女人》、《传承》、《广彩之韵》、《擂咸茶》、《独占鳌头》、《雨打芭蕉》、《排排瑶寨舞起来》等等。这些舞蹈佳作都以自己的方式,对“岭南舞蹈”进行了自我诠释,从中不难看出编导者们独具的慧眼和独到的思维状态。
由陈军创作的《英歌》,是对于“岭南舞蹈”认知的另一种诠释方式,值得关注。编导从岭南文化的意象中提取最为醒目的文化讯息,并伴以自己成熟的艺术寓意和渲染,达到了较深的思想高度,使得作品兼有思想和艺术的高度,同时又带有很浓烈的地方特色,是一个成功之作。
选题上的对路,让作品找准了基本的方向,从而获得了成功的基础。而大部分作品在选题上的准确,就能够成就“岭南舞蹈”的存在基础和价值。
四
观察“岭南舞蹈”之所以得以确立的另一个角度,就是风格。
所谓“岭南舞蹈”,当然不应当仅仅徒有虚名,而是应该具有自己昭示于人的具体表征,即属于自己的动作动态方式。这些动作动态方式形成了规模,就凝固成为一种风格。而风格,正是我们判断一种舞蹈样态之所以得以确立的基石。
通过观摩本届舞蹈赛事,可以看到,这种对于自我风格的追求,是自觉的,是带有探索精神和价值的。因此,应该说它最终的成熟是存在着一定的基础和保证的。
岭南地区有一些固有的动作方式可供“岭南舞蹈”动作动态方式的成立而利用,比较惹眼的有:英歌、醒狮、以及大量的地方性民间舞蹈方式。显然这些既有的舞动方式,成为岭南舞蹈可直接利用的资源。然而,由于表现对象的千差万别、表现主体的不同主观选择,因此对这些资源的再遴选、再利用、再开掘,也呈多元态势。
不过,需要明确的是,看“岭南舞蹈”的实质,倒是并不在于其是否把民间舞运用得好,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根本用不着用冠以“岭南舞蹈”之名。既然以此冠名,那么其实质应该体现在哪儿呢?是不是可以落眼在:“岭南舞蹈”应该是岭南舞蹈人的风格化肢体思考。所谓“风格化肢体思考”好像有些思考,说得容易理解一点,即:有思考深度的肢体表达,且带有较强的风格性。
如果可以从这样一个立足点出发,我们倒也在本届舞蹈赛事中看到一些非常积极的创作,我个人比较喜欢的,是南方歌舞团的《摇啊摇》这类作品。
《摇啊摇》表现的是一对在水上靠摇橹讨生活的父女,通过对他们日常生活的描摹,展示出他们之间的真挚情感。父亲靠摇橹养育了女儿,而长大成人的女儿继续摇橹养活着自己的父亲。平时的生活,酿出醇香的生活美酒,甘烈无比,并告诉了人们生活的本质。水边生活似乎是岭南生活的一个主要形式,创作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生活场景,通过富有风格化的动作动态语言,挖掘出了主人公内心的美好世界,歌颂了中国人的传统品格。在舞中,风格化的动作动态语言是既符合人物形象又具有当地色彩的,既有说明性又有审美高度的,特别是两个人与那只大橹之间的关系,形成了很不错的舞台张力,达到了较好的审美效果。
这种作品,不是一味猎奇式地展示当地“有什么”,而是把当地的这个“什么”运用到塑造人物之中,这就是比较高明的处理方式。
战士歌舞团的《西关风情》,也有在风格上的较好处理,动作动态与具有典型岭南特色的音乐融为一体,勾勒出浓郁的岭南风貌。其它女子群舞如《习·粤》、《雨天》、《请茶》、《玉舞行》等,处理得也都很别致、精致,在意境上也都是别有洞天之作,充满了浓郁的岭南风情。这些作品在动作动态上,或是能让传统的舞动方式结出新的果实,或是在岭南人民独特的生活及其行为情态上提炼出特殊的动作形式,或是就某一生活事件进行艺术地开掘,总之,都在语言上做了高度风格化的处理和界说。这是我比较看重的一点。
总之,风格是鉴别一种舞蹈样态的基石,“岭南舞蹈”在风格上的整体追求及其结果,已经初现端倪。
五
“岭南舞蹈”着眼于建立自己独有的艺术风格,对中国当代舞蹈艺术的发展是具有极大的现实意义的。
中国当代舞蹈艺术,自吴晓邦、戴爱莲掀起启蒙运动以降,一直在苦苦寻觅着自己的建设和发展之道。一个世纪以来,中国当代舞蹈艺术以其规模和质量,取得了足令中国舞人万分自豪的成就。这是众所周知的。然而,若把中国当代舞蹈艺术置放于世界舞蹈艺术的大家庭之中来观察、来比较,我们会发现,中国当代舞蹈艺术的风格并不鲜明。也就是说,外域人很难识别清楚什么是中国当代舞蹈。这当然与我们宣传不力也有很大关连,但撇开这个因素,我们仍然对中国当代舞蹈艺术的风格心存忧虑。这样的结果,其实与中国当代舞蹈艺术在其发展进程中不断受到现代化、西化的影响紧密相关。
走向现代化,是一切事物发展的必然趋势和规律。“现代化”本身不是问题。但是,当我们正在努力让自己“现代化”时,先走一步的西方学界却一直都在质疑:什么是现代化?现代化之后的人类将走向何方?甚至许多学者都认为,发展中国家正在犯发达国家已经犯过的错误。在这样的背景下,东方固有的哲学理念,引起了西方的重视。因此,今天重新审视现代化的意义及途径,成为西方学界很迫切的课题。
对于这个反思,中国舞蹈界也至少需要反思两个问题:一、中国舞蹈是否需要现代化?二、中国舞蹈需要怎样的现代化?
对于第一个问题似乎没人会有疑问了,因为那是一个不可更改的趋势。重要的是第二个问题,我们应该怎样现代化呢?
不言而喻,中国舞蹈一直在努力地现代化着自己。这一点有目共睹。但我们是不是需要想一想,中国舞蹈现代化的标准是什么?似乎没有人重视和考虑这个问题。再进一步,中国舞蹈现代化的实质是什么?全面观察和思考这个过程,窃以为,我们所谓的“现代化”是以“西化”为前提的。在中国当代舞蹈艺术这里,现代化几乎等同了西化。那么,这样的“现代化”就必须需要反思了。
在这样一种认识和趋势的导引下,中国当代舞蹈艺术的风格建设没有多少起色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长年以来,我们疏于对自我风格的认识、研究和建设,眼睛始终向外看,以西方的标准为我们的标准。这几乎成为当代中国舞坛集体无意识式的思维惯性和行为模式了。那么,在这样一个的大氛围下,类似广东提出的“岭南舞蹈”不啻是一个响亮的口号。它昭示着中国舞蹈内部已经开始对自我风格的形成出现了积极的呼声,这种呼声一旦成为一种能被高度认同的共识,那么,中国当代舞蹈艺术在自我风格上的追求及其形成,就会成为一种自觉。那么,从这个意义上来考量,我是很看重类似“岭南舞蹈”、“江南舞蹈”这类概念的提出及其实际运作结果的。我相信,无数条溪流的汇合,终会形成中国舞蹈整体风格傲立于世的大潮的。因此,我们乐于看到那些重视建设自我风格的舞蹈样式的不断问世和确立。
通过观摩“广东省第二届岭南舞蹈大赛”的作品,至少可以让我们领悟到,“岭南舞蹈”这个概念无论在实践还是理论层面,仍然是处在一个正在实践着和完善着的过程之中的,相信它在主办方的不断推动下,一定会走向和趋于成熟。看今天的广东舞坛,形势喜人,很重要的一点表现在,编导和表演人材济济,后备力量充足,这是一个很有后劲的发展态势。这里昨天曾有梁伦、查列、陈翘,今天尚有谢晓泳、高成明、张丹丹、刘晶,相信明天会有更多的新一代舞者为了“岭南舞蹈”这个事业不懈努力。假以时日,“岭南舞蹈”的春天一定会绽放出华美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