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美国编舞大师巴兰钦没有情节的“交响芭蕾”，也摒弃了传统俄国芭蕾讲究队形对称变化的大段群舞……英国皇家芭蕾舞团的芭蕾舞剧《曼侬》日前在上海大剧院演出，虽然票房不佳，但早报记者幕间看到每个决策者的脸上都挂着兴奋与笑容。或许，对于发展十年的上海大剧院来说，一场有意义的演出就是成功的演出，而票房并非是决定性第一要素。

上海大剧院艺术总监钱世锦认为,“《曼侬》来得太晚了！近年上海一直有个弊病，就是爱看芭蕾舞的观众平时只认《天鹅湖》，圣诞节只认《胡桃夹子》。这多半和历史原因所造成的俄罗斯情结有关。”

《曼侬》的演员完全是在演戏，展示性舞段极少 　　早报记者 高剑平 图

位列世界四大芭蕾舞团之首的英国皇家芭蕾舞团近日特地挤掉日本的三场演出而专程来上海大剧院演出，不能不说是出于与上海大剧院的“十年交情”。十年前，上海大剧院时值开幕演出季，英皇芭团应邀带来了《关不住的女儿》和《罗密欧与朱丽叶》；十年后，上海大剧院成立十周年之际，英皇芭团再次受邀来沪演出根本不大可能离开伦敦的保留剧目《曼侬》。而上海大剧院在这十年间也迎来送往了世界十大芭蕾舞团，为上海积累了一大批个性鲜明的舞团代表作。英皇十年间的两次到访便能清晰地反映沪上这一具有代表性的剧场对外来剧目的选择变化以及对市场的把握。

1999年，上海大剧院开幕之时，国内观众对英皇这样大名鼎鼎的超级舞团并没有太多的知晓度。据上海大剧院办公室主任张笑丁回忆，当时，英皇第一场的门票卖得并不好，但是随着口碑传扬开来，到第七场已整场爆满。

当时的两幕芭蕾《关不住的女儿》是最古老的芭蕾剧目之一，音乐采用法国民间歌曲和乐曲，讲述乡村恋人的故事，它一反古典芭蕾表现仙女王子的惯例，把平民百姓的生活搬上舞台，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和轻松幽默的喜剧风格。“这是一部早期芭蕾，也可以说是哑剧芭蕾，说白了就是以极为夸张的动作非常直白地叙述剧情。这自然比较适合刚刚入门的上海观众。” 张笑丁说。

十年后的《曼侬》则是一次大胆尝试。剧本由英皇直接改编，音乐来自于不同歌剧段落的节选，似乎一切都和传世经典扯不上关系。而据英皇的总监莫尼卡·曼森介绍，由于《曼侬》在动作设计上不同于传统芭蕾舞剧，舍弃了一个个具体的手势、动作，更追求舞蹈的流畅性以及通过舞者的相互协调来演绎故事情节。所以，刚上演的时候，外界的评价毁誉参半，直到两个演出季之后，人们才完全接受并越来越喜欢它。

“原本这次英皇是想演出传统的法国神话舞剧《希尔维亚》，但我们考虑到要选就选最具英皇气质的代表作，加之‘镇团之宝’《曼侬》从未完整地在中国公演过，对国内观众以及创作者极具意义，所以经过和舞团磋商，最终将《曼侬》搬上上海舞台。” 点名要《曼侬》来沪的钱世锦说。

事实上，这种地道的英国专属作品也确实震动了到场观众。早报记者在现场看到，不同于没有情节的“交响芭蕾”与传统俄罗斯芭蕾的特色舞，《曼侬》完全是在演戏，任何段落都有的放矢，尽量避免和剧情无关的展示性舞段，而女主角的一颦一笑细腻得像是随时面对着大荧幕特写镜头。剧中“短平快”的枪击打斗更适合现代观众口味，甚至最后一幕还用上了电影手法的闪回来伴随女主角回顾生前纸醉金迷的生活。

《曼侬》让众多观众为浑然一体的故事而沉迷——莫尼卡·曼森对此松了口气：“中国的观众对于芭蕾其实有很高的鉴赏能力。”

但因为大多数只看传统古典舞剧的“较为保守”的观众对《曼侬》尚不了解，使得他们此次与这一经典失之交臂，也致使大剧院票房不佳，可剧院方面则表示仍会继续坚持对芭蕾的推广与普及工作。“30年前的作品在我们现在的观众看来还感到很新鲜，就说明有差距。上海大剧院成立十年来，我们一直坚持邀请各流派的芭蕾艺术，但始终都没有俄罗斯流派的演出卖座。但我们仍将致力于邀请俄罗斯流派以外的其他作品，这是我们的责任。”

启示 ◇

经典需经时间锤炼

34年前就已诞生却从未来沪的《曼侬》，此次吸引了沪上众多舞蹈界人士前往观摩。上海歌舞团艺术总监黄豆豆在赞叹其保持纯正的英式芭蕾的同时，也深感沪上舞团应该有自己的代表作，“这种代表作要和自己舞团的风格相契合；《曼侬》经过30多年依然受到观众喜爱，这让我想到我们经常说的‘经典’这个词，我想它不仅仅是指质量，还需要能够经过时间锤炼。反观我们国内的创作，大部分准备时间只有一年，之后演出加小修小改一年，顶多再演出个三五年就不见了非常可惜。我认为成型后就不要放弃它。” 黄豆豆还特别提到《花样年华》，他认为，十年来，上海并不缺少外来剧目，只是本土团体需要反思“走出去”的问题。“因为国际化是双向的。像近年来《花样年华》这样的剧目与国际合作就是很好的势头。”

上海芭蕾舞团艺术总监辛丽丽则在观看完《曼侬》的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自己的演员。“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倔，认为技术第一，其他慢慢来。但我告诉他们第一要务就是塑造人物，是演戏。”10多年前就看过该剧的辛丽丽说自己一直以来都不原谅演员拿20岁、21岁的年轻作借口，以此忽略对角色的刻画。